传家训扬新风之130丨多宝乡帅家桥村:廉靖家风鉴古今

帅氏家规诸条中有:敦孝悌以笃天伦,循礼让以睦宗族,崇祀典以厚风俗,务耕织以足衣食,勤学问以大显扬,积心田以贻子孙,修实行以端人品,黜奢靡以崇节俭,别内外以正壶范,谨物恒以示表率,择婚姻以重匹偶,平曲直以息争讼,急赋税以免催科,禁赌博以绝匪类。

明吏帅希升的“廉靖”

对于“帅”字的释义,《新华字典》里主要里有两项,一是军队中最高级的指挥官,比如元帅;二是英俊、潇洒、漂亮,比如帅气。“帅”作为姓氏,源于“师”姓。《广韵》言:“晋有尚书师昺,避晋祎,改为师氏。”说的是西晋武帝时,有帅昺(约生于225年)任当朝大司徒、兵部尚书。因避景王司马师的名讳,将“师”字去掉一横改成“帅”姓。过了晋朝,帅姓的子孙有的又恢复为“师”姓,有的则依旧为“帅”姓。帅昺是师、帅两姓的始祖。因帅昺是平原郡(今山东平原县)人,故帅姓承袭“平阳世家”。

村牌

连袁多公路通往团子口的公路穿村而过

都昌帅姓村庄有两个,皆在多宝乡:枫树村委会帅家桥村,有村民350余人;仁义村委会帅建山村,有村民160余人。都昌帅姓村庄是南宋孝宗隆兴二年(1164)由分宁(今修水县黄沙镇)迁入,始祖为帅天球,其父帅万二为帅家桥的祖先。帅万二的玄孙帅希升在明永乐年间官至正四品,深得明成祖朱棣赏识,帅姓的“廉靖家风”即源于明成祖赐匾对帅希升的褒奖。四川乐山、泸州,重庆綦江,贵州遵义,云南镇雄一带的帅姓奉帅希升为先祖,皆为帅希升幼子帅百里等的后裔。帅希升在都昌当下的地方历史名人研究中,多少有点被冷落,少有顾及。但在康熙版的《都昌县志》中“掾阶”栏对其有载录:帅希升,励志清慎,精通刑律,以守城有功授吏部稽勋清吏司郎中。后人考据此职相当于明朝的四品官宦了。帅家桥保存的帅氏宗谱对帅希升早年的任职有载录:“明永乐初授天府推官,再任吏部主事升员外郎。”这就可印证帅希升在川渝云贵有后裔繁衍了。据考证他早年在“天府”为官时,两个堂侄帅守端、帅守源和幼子帅百里相随。帅守端的长子帅兴镒明景泰年间封定伯侯,其六个儿子皆有功名,有的便在川渝一带繁衍生息,传承血脉。明成祖褒奖帅希升“廉靖家风”,缕分起来其实是包含了“廉”“靖”双德的。至于帅希升朝中为官如何的清廉,武备上如何的替大明江山靖边守城,没有留下详尽的记载。

祖祠

600年前的明成帝赐予都昌人帅希升的“廉靖家风”匾额不知失于何年代,但帅家桥上了年岁的人至今记得由大明皇帝颁发给帅希升的另一件御物——加封帅希升的母亲熊氏为“诰命夫人”的圣迹。圣迹卷轴式的展开来,长约2尺,宽约1尺。面布为红绫子,底纱为罗麻布,落款还有皇帝的朱红方印。1960年代前,帅家桥每年农历六月初六有晒祖谱的习俗,那卷御旨是要一同翻晒的。横扫“封资修”的年代,此圣卷被有心的村民藏于村上保管室的阁楼里,后又转到村民的家中代为存藏。令村民称奇的是,村上保管室和那户代管圣卷的村民家先后失火,但圣卷在烈焰中安然无恙,躲过灰劫。承载着家族荣耀的这份封物,30年前还是没有逃脱遁迹的命运而不知去向。这其间还牵扯出一段颇为悲怆的世相,作为帅家桥村史的一个插曲。

春天的池塘

村巷

皇帝的赐匾和御卷已然逝迹,但帅希升开创的“廉靖家风”在故里代代相传。2015年,帅家桥村民在离帅希升陵墓旧址不远处,新建了一座“希升公亭”,永久缅怀这位先祖的馨德。

帅希升画像

法师帅守约的传说

明初的四品显吏帅希升生育四子,长子帅守约年少时也曾是一名邑庠生,但他没有步父入仕的后尘,倒是另辟人生蹊径,修炼成了一名道法了得的法师。《帅氏宗谱》称其“得道为神公”“神出万物,道通阴阳”。帅家桥老一辈的村民能讲述不少口口相传的关于帅守约施神道的故事传说来。

帅守约画像

说帅守约同另三位道友从茅山学道返家,途经苏山、左里一带的曹家冲。在湖边一茶棚歇息时,被茶店的女老板设陷掉进数丈深的井中,眼看要遭劫财后的非命。帅守约劝导同行的徐姓、周姓、赵姓三道友不要惊慌,他自有脱险之策。帅守约向前来掀开一丝井口盖窺视落井者的女店主哀求,说我们四人就是一死也让我们见个天日死,以死得明明白白。女店主一时恻隐,便挪移开井盖让正午的阳光直射井底。只此一瞬,帅守约通了阴阳之气,口念咒语,刹那间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只听一声焦雷轰隆,将女店家击倒于地,但见一狐狸原形毕露。帅守约四人攀援升井而得生。

四季外溢的水井

关于帅守约途中讨茶喝对田间人或助或损的故事最多了。说帅守约某日半下午途经一外村田间,见一老农在拢芋头。帅守约向老汉讨口茶喝,老汉抬头抹汗微笑着说:“客官没看见老朽在忙活?今天怕是拢不完了,哪有功夫去家替客官取茶水?”帅守约也微笑着回应:“您老只管去家取茶水,干不完活天不会断黑。”质朴的老农放下锄头去取茶水。帅守约倒是真“守约”,施法撑起一片芋头叶,将老汉田畦的这方天截拦住日渐暗下来的天色,而至老汉一鼓作气干完这垄活。说又一日,帅守约途经一稻田,向佝背栽禾的妇人讨口茶喝,妇人只顾赶插秧苗,好早点歇息,不去理会路人的相扰。受了冷落的帅守约顺手捋摘一捧的木梓树叶,念过一通咒语,撒向稻田,竟是满田车水板样一条条游弋开来的鲫鱼。妇人丢下活计来捉鱼,踩踏一片禾苗,剩下的田亩也只得第二天补插了。她回到家在砧板上剖鱼,刀落之际但见一条条鲫鱼还原成了一片片树叶,煞是失望。说复一日,帅守约在外弘道回来,见一汉子大汗淋漓地在路旁田间用禾斛甩禾稻脱粒,他向汉子讨茶水解渴,汉子懒得搭理,只顾挥汗如雨一抛又一抛、一甩又一甩地用禾斛脱稻粒。帅守约也不去多舌,见田塍上有一台净谷的小风车,他念起咒语,风车竟变成了一头獐,脱秕风口成了獐嘴,突起的谷仓斗成了獐脊背。但见凶獐顺着帅守约手指的方向,直窜稻田。汉子停下甩稻,操起扁担驱赶獐,近前尽力砸下去,扁担落处是一具风车的散板。再一日,帅守约到同邑南陈村附近的帅家岭,这里早先是住着同一宗族的帅姓人家。帅家人苦于久旱庄稼无法下种,祈请本家先生施法降雨。帅守约至田畴念念有词,半晌功夫,天降甘霖,帅家人的田里“噼里啪啦”响起了雨点,外姓人的田照旧望天渴,正应了俗语“弯弯田落个弯弯雨”。

古树写意

成也道法,亡也道法,帅守约最终因施法而殁命。说一个炎夏,帅守约领着十余岁的孙子去金沙方向,在虎山岭上见西河湖畔人影憧憧,孙子好奇地问会作法的爷爷,可否让湖中的树排从水里移到山上来一玩?帅守约抚摸孙子头发含笑道好。他顺手摘捋一把丛毛,扎成绞车的样式,手掌中运作起来,竟将数里外的西河渡汊的一个树排绞移到了爷孙俩的面前。售树的老板也失了定力似的飘摇而至。只见一脸刚毅的树排主人在帅守约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七下,尔后拱拳而言:“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望先生放回树排,让我辈有口饭吃!”帅守约也像失了定力似的,只顾点头应允,仍施了道法,将树排和排主一应的送回渡汊去。帅守约当即领了孙子折回家来,背部隐隐作痛的他心里明白,自己怕是中了树排主人的狠招,七掌击背而下,七根钢针掐入了肉中。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帅守约对妻子叮嘱一番,他坐在家中的饭甑里,让妻子温火蒸他个七天七夜,任何人找他都不要言说此事。开蒸后的第六天,帅守约的女儿到娘家来串门,不见了父亲,于是追问母亲,慈母在女儿面前无了守约之意,说了父亲在甑蒸的实情。女儿怜父之受煎熬,去灶间将甑盖掀了,深陷父亲肩背的七口钢针只露出七分之六的部位,蒸功一日之差竟致前功尽弃。帅守约自叹命薄,在劫难逃,他跳出甑桶,食橱间抓上一把竹筷子,置水缸里反搅三下,顺搅三下,口出道咒一通,旋掷于缸中。且说箸散之际,西河渡汊的树排也散落,那个击掌扎针的排主溺亡。帅守约数日后死于钢针锥心刺背。

宗谱里保存的黄庭坚题词

帅守约的道法故事奇妙动人,无边的道法里又何堪人间恩怨的纠葛?

新时代的幸福生活

帅家桥人流传下一首顺口溜,描述半个多世纪前的村民的困苦生活:“帅家桥像口锅,出门三步就爬坡。东南西北都是岭,唯有羊肠通西河。”沐浴改革开放春风,如今的帅家桥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人寿年丰,文明和谐,是全县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

古帅家桥水面

新修的帅家桥

“帅家桥”村名由来是因老村头的白尾港上,有一座三眼石桥就叫帅家桥,至今村上人固执地认为村名中的“桥”字不从“木”旁从“石”旁。帅家桥村北宋祖先在分宁(今修水县黄港镇)时与著名文学家、书法家黄庭坚是姻亲关系,所以在帅氏老谱上录存有黄庭坚为帅姓所题的“忠孝传芳”墨迹。帅家桥祖先帅天球南宋始迁都昌地是实竹峦(今属多宝乡洛阳村),因慕鄱阳湖边水运之畅达,遂徙迁白尾港边择水而居。先前帅家桥是左里、徐埠一带过西河至南康府的官马大道,桥边的码头一片繁盛。帅家桥40余年前塌圮,年愈六旬的老者至今能忆及小时候桥下戏水的乐趣。后来帅家桥人在附近筑圩,并新建了一座帅家桥。说是桥,其实是白尾港上的一道水闸,彰显出水利功能。帅家桥的旧貌换新颜有几个时代坐标上的节点值得刻录:1998年村上融入移民建镇,实行整体搬迁,永离了水患。2006年村上新建祖堂兼村民文化活动中心,命名“鉴堂”,寄寓以“廉靖家风”而鉴古知今。2012年启动新农村建设,为改变村容村貌先后投资160余万元,其中政府支持37万元。帅家桥在新农村建设中成为全县乃至全市的明星村,时任村民理事会理事长帅朋松荣获市县乡三级“优秀理事长”称号。2015年村上兴建“希升公亭”,缅怀先人,传承家风。帅家桥村所在的多宝乡枫树村是“十三五”贫困村,脱贫攻坚迈出坚实步伐,百姓的幸福生活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新农村建设荣誉证书

渔家乐

村民帅彩祥三代参与主修村上的宗谱,爷爷帅昌鑫主修民国时期的最后一版,父亲帅志从多宝中学副校长岗位退休后热心村上公益事业,主修了1988年版的帅氏宗谱。帅志生前是村民信服的乡贤,“鉴堂”之名就是来自他的提议。帅彩祥和村民帅昌界主修了2008年的村上宗谱。帅家桥“廉靖家风”的传承在一届届的谱牒里,更在一代代人的践行里……

希升公亭

文/图  汪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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